冉羽曦

【戰國】北溟有魚(21~25)

#廢,很廢,沒有大綱沒有草稿,隨心所欲放飛自我。

#時空設定和銀魂差不多,白話文的意思就是,我爽最重要。

#可以覺得有腐成分,也可以堅持他們就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文章寫出來就不屬於作者,怎麼解讀你爽就好。

#但我堅持他們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這樣比較可愛((

#因為原本是LINE的簽名檔,故一篇不會超過500字。


--------------------------------------------------以下正文


二十一

「我覺得他就算跳起來說『要不要來一首安可曲?☆*:.。. o(≧▽≦)o .。.:*☆』我都不會驚訝了。」莊周說。

「我覺得就算他變成有魚尾巴的美少女我都能處變不驚了。」惠施說。

「欸?!居然要變成那種明明是魚卻硬戴上兩片貝殼的詭異生物嗎?!爸爸我是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莊周假哭。

「哪裡來的家族設定啊?還有我覺得你們的吐槽重複面積太大了。這不好,代表其中一個人江郎才盡了。」或作者江郎才盡了。話只敢說半句的省略說。

「我覺得你們再把他捧手上他就要死了,所以你們是在等魚湯吃嗎愚蠢的人類!!!」暴怒的漢斯跳起來大吼。

莊周挫了一大跳,手一抖,快窒息的魚子就滑入水中,如普通的魚子一般順暢的擺擺尾巴,完全看不出會發出七彩光芒的任何跡象。

「我們家孩子也變成一條優秀的鯤了呢,媽媽。」莊周看著在竹簍中優游自在的魚子,一臉幸福地對惠施說。

「還在繼續啊⋯⋯這個家族設定。」省略說。

「為什麼我是媽媽?」惠施說。

「不,重點大概不是那個。」漢斯喃喃自語。」

「不過他的確成為一條優秀的鯤了呢,爸爸。」惠施看著魚子,心情有點複雜的說。

「結果還是接受了嗎⋯⋯」兩條魚默默沈入水中,思考人類底線的捉摸不清。


二十二(寫在我生日當天)

「春分日快樂!!」莊周一早就興致高昂的到處大叫。

「他終於因為無法接受自己在創作上的無能而瘋掉了啊。」漢斯冷靜的分析狀況。

「不是吧,雖然常拖稿,也常因靈感枯竭而要死不活,阿周的創作才能還是有目共睹的。」漢斯反駁。「不如說創作才能已經是阿周唯一的優點了,所以他要瘋也是為無法忍受自己身為人的不及格而瘋吧。」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跟那個傢伙相知甚深的你。」漢斯略感佩服,果然分析的基礎是了解。

「你們在說的話對當事人很失禮啊。」惠施微笑著說。「最失禮的就是都是事實呢。」

「嗚啊,毫不猶豫的說出最失禮的話了。」漢斯佩服。

「不愧是老惠呢。」省略佩服。

「你們三個都失禮到家了⋯春分日快樂!!」莊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一人二魚旁大吼。一人二魚冷漠的看著他。

「是我的錯覺還是你們真的越來越不友善了?爸爸我可不記得有養出這樣的孩子啊嗚嗚。」莊周假哭。

「我若有這種父親早就上社會版了。」漢斯說。

「因為弒父嗎?」惠施笑。

「總覺得老惠在紓壓⋯」省略喃喃。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髮弄扁舟。」惠施答。

「扁舟是我嗎?!」莊周說。

「是啊,不過玩你的是作者。作為生日禮物。」惠施說。

「生日快樂,春分快樂。」


二十三

「為什麼這傢伙有辦法這麼理直氣壯的,在沒有存稿的情況下推出有時效性的文章啊?」莊周看著從開學到現在,就沒一天睡超過六小時的作者說。

「大概是因為那個白癡不知道生日只有一天,腦子一熱就寫了,寫了就發了吧。」漢斯看著窮索枯腸只找到大腸桿菌的作者說。

「嘛,畢竟是個忘記周圍所有人類生日的混蛋嘛。」省略看著自己的魚鰭說。自栩文學家的他,完全無法接受一個人這麼不在意人與人之間的聯繫。

「大家別這麼尖銳啊,對於作者而言,生日只是有理由買比平時更貴的甜點的時候啊,所以愚蠢的忘記生日只有一天是在所難免的啊。」惠施微笑著捧著變成小雞的切嗣說。

「啾。」切嗣說。

「嗯?你問切嗣是什麼?不會這麼健忘吧?」莊周說。

「切嗣戲份蠻多的耶......」省略有點驚訝。

「人類的腦容量真的沒有鱖魚大吧。雖然我一直在懷疑這件事,但剛剛這個世界證實了我的猜測。」漢斯看著人類,突然覺得莊周的預言一職是那個調調不是沒有道理。

「大家,作者還沒解釋過這件事啊,原本要解釋這件事的篇幅被突如其來的生日篇占走了。」惠施說,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作者。

「對耶,那,誰要解釋?」莊周問。莊周環視眾人,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避開視線。

莊周正想說點什麼,就被LINE的字數之神強制禁聲了。


二十四

「呼啊,終於可以說話了。」莊周大喊。被禁言一個月真是件痛苦的事。

「從這個故事的時間軸來看,你只被禁言了五秒。」惠施提醒。

「反正齊彭殤,五秒和三十天也是一樣的吧。」漢斯補刀。

「呃。」被自己的理論冷不防戳一刀的莊周發出肚子被毆揍的聲音。「不⋯⋯不行,不能就這樣死掉⋯⋯⋯我要回老家跟她結婚⋯⋯」莊周不動了。

「嗚喔,是死了嗎?」漢斯發出敷衍的關切聲。

「漢斯你這樣不行啊,敷衍的關切比毫不關心更糟糕啊!要像我,不在乎就完全不理了。」省略認真的說。

「你們差不多吧。」惠施一邊跨過裝死的莊周向一團混亂的書堆走去,一邊微笑道。「是說再不解釋切嗣的事情,字數又要沒了喔。」

事情是這樣的。

「是說媽媽,我們不能再繼續叫鯤作鯤了吧。」有一天莊周盯著在竹簍裡練習擺尾的鯤,突然說。

「是呢,該取個名字了。」惠施微微偏頭思索。

「叫「莊惠」怎麼樣?」莊周不懷好意地說。

「『裝會』。我們兩個的姓湊在一起沒個好聽的,從他的特色想起吧。」惠施陷入沉思。

「其實『莊惠』也沒什麼不好的吧,同時體現了父母的氏和風格。」省略說,雖然諧音很蠢。

「人類的第一個孩子照書養,第二個就照鱖魚養了。」漢斯擺擺尾鰭,到鯤的身邊教他怎麼游的順暢點。


二十五

「人類才不會把第二個孩子直接放養呢!」莊周反駁。

「喔,那你說說那些生兒不養的垃圾哪來的?」漢斯瞳孔都不抬一下。

「應該說,人類會負責的就是會負責,會跟鱖魚一樣拚生育率而非存活率的就是如此,人各有志其命在天。」惠施說。「另,我想好名字了。」

「真可靠啊,跟那個莊什麼周的一點都不一樣。」漢斯說。

「⋯⋯叫什麼?」不知為何莊周感到不妙,上次他感到不妙,是他去梁國找當上國相的惠施時。

那時莊周一進城就聽說惠施搜他搜了三天三夜,他以為惠施受人挑撥誤會他欲搶國相之位,用華麗的諷刺戳了惠施一遍後,才知惠施以為自己走迷了道,才搜人的,那時惠施已是第三天沒闔眼。

現在背後的涼意,和當時發覺自己的小人之心時如出一徹,差別只在這次的來源是惠施。

「叫Chish,中文叫切嗣。」惠施一臉燦爛的笑瞇了眼,顯然對自己的取名品味十分滿意。

「彼娘之作者不抄名字會死嗎??」莊周爆氣了。

「阿周,不可以爆粗口,小孩學了怎麼辦?」惠施皺眉。

「重點不是突然出現的英文嗎?」省略說。「不過先秦時Fate/Zero還沒開播所以還好吧。」

「不要說出那個名詞!會被封殺的!」莊周尖叫。

「不會啦,要殺也是銀魂先被幹掉。」漢斯科科。


-TBC-

【戰國】北溟有魚(16~20)

#廢,很廢,沒有大綱沒有草稿,隨心所欲放飛自我。

#時空設定和銀魂差不多,白話文的意思就是,我爽最重要。

#可以覺得有腐成分,也可以堅持他們就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文章寫出來就不屬於作者,怎麼解讀你爽就好。

#但我堅持他們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這樣比較可愛((

#因為原本是LINE的簽名檔,故一篇不會超過500字。


--------------------------------------------------以下正文


十六

「這魚子能孵出魚苗吧。」莊周夾著一個充滿魚卵的壽司對著光思考著。

「你不是壽司你怎麼知道?」惠施禮儀周正的吃著生魚片,和旁邊幾乎是躺著吃的莊周形成強烈對比。

「為什麼是疑問句啊?壽司才是最搞不清楚狀況的人吧?」莊周懶洋洋的嗆回去。

「這種事情辯論沒有意義吧?直接孵孵看不就知道了。」漢斯認真的品味著鮪魚中肚的美味,被問吃魚的心情如何他只說了「不是鱖魚就沒關係。」就繼續狂吃。

「是說,那個真的是明太子嗎?總覺得在哪看過啊。」省略也在努力的吃著。完全看不出一開始以為桌上擺著的是淡水魚的尷尬。

會不會孵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省略原本是想提出這份焦慮的,但漢斯夾起了最後一口鮪魚,他只能把話吞下肚飛身去搶魚吃。

「總之孵孵看吧,不管出現什麼大概都是三星禮裝。」這是被作者在耳邊哀嚎墜機的惠施的意見。

「喂,時間線。」漢斯不是很在意的提醒了一下。

「反正孵孵看嘛,不管怎樣應該會出現一隻聖誕帽皮卡丘。」這是被作者媽媽抓不到限定版的怨念攻擊的莊周。

「時間線!!」省略有點緊張。

「反正一切都是吃完之後的事了⋯⋯說到吃完,我要吃掉最後一口河豚了喔。」這是陰險的漢斯。

「喂!」

「等!」

「別!」 


十七

「總之這樣就可以了吧。」惠施掏出手巾擦了擦額汗。他花了一個上午在魚缸裡搭出一個小而堅固的石穴,剛好可以放進一個壽司的魚子。

「喔喔,老惠你到底還剩什麼不會的啊?!你有夢到自己變成魚在產卵過嗎?!」這是顯然覺得全世界都會在夢中成為某種動物的莊周。

「沒有,但我有手和腦子。」惠施看了一眼整個上午都在打混摸魚的友人,淡淡的攻擊。

「我也有啊!」「要是可以孵出三星禮裝以外的東西就好了。」惠施忽略莊周的澄清自顧自說著。

「正如彭殤無差,五星和一星也是一樣的啦。你以為90顆聖金石很多了,只是你沒看到120萬的友情點,你以為120萬的友情點很多了,那是因為你沒有數過升技能要用的QP有幾個零。所以一切都是一樣的。」莊周洋洋灑灑地說完,得瑟的看著眼前的人,卻只見惠施一撩袍裾開始煮水,待得捧起一碗水,才慢悠悠的說:「作者說:『去死吧你友情點抽的到大公,那個大公一定有一張阿爾托利亞顏。』」

「⋯⋯」老是喜歡冷門角的女人真是難以理解。莊周心想,莊周不敢說出來。

「嘛,這理論跟白馬非馬真是完美的背道而馳呢。有時不禁會思考我們為何到了此時還會交談,但事實就是如此呢。」惠施喝了口水淡淡的說著。


十八

「當你和你的朋友四個人去做霍格華茲學院分類,而且一人一個學院,恭喜,你們的友誼將能長久。」莊周說。「如此美麗而古老的格言啊。」

「這格言裡包含太多詭異要素了,雖然我可以理解其「異質帶來穩定」的寓意。」惠施說著,順手拿起旁邊被隨意壘起的書整理起來。

「我們的友情就是建立在我丟你收的互利共生上呢。異質帶來穩定真是太棒了。」莊周以歡呼的語調說著。

「⋯⋯那是寄生吧。」「不,那是寄生。」這是兩條魚的異口同聲。他們本來盯著那些原先在壽司上的魚子,但聽到這樣的對話實在無法保持沈默。

「正如齊彭殤,丟跟收在宇宙的宏觀之下⋯⋯」

「也是一樣的嗎?你不會要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吧?」

「連時間都能抹平的理論,區區行為算什麼?!」

「我的麵神啊!快把這厚顏無恥傢伙打入地獄讓他只能喝酸掉的啤酒度日吧。」

「喀趴。」

就在莊周和漢斯的嘴砲戰爭一觸即發的此時,魚缸裡傳出了雞蛋破掉的聲音。

「⋯⋯老惠,我們放進去的是魚子吧⋯⋯?」莊周詢問的同時用力拍著惠施的肩膀,想確定這是不是夢。

「我放進去的是魚子啊⋯⋯還有這不是夢別再拍了挺疼的。」惠施也搞不清楚狀況,一般來說這種形狀的卵是孵不出來這個的吧?


十九

「那是隻雞吧?」莊周非常呆滯。「我雖然沒吃過雞,也看過別人養,這是雞吧老惠。」

「⋯⋯⋯對,這是雞。」黃澄澄毛茸茸的一團,絕對是孵出來後被母雞弄乾爽了的小雞。

⋯⋯⋯乾爽??

「你們兩個快點過來把他弄出去!!!我們兩隻魚要撐不住了!!!」這是漢斯的咆哮。

「阿周老惠快點啊!!我鰭短水打不動了!!」這是省略的慘叫。

惠施趕緊把兩隻魚頂著的小小雞捧起,兩隻魚如釋重負的緩緩下沉休息。

「這真的是雞耶。我們放下去的不是鮭魚子嗎?」莊周湊近看著那團黃毛絨。

「我們放下去的應該就是鮭魚子啊⋯⋯⋯⋯」惠施難得困惑,在情報完全不足的情況下,這不是靠能搞出名家的腦袋就能解決的。

「那個⋯⋯⋯不是⋯⋯⋯鮭魚子。」省略用生命提供著情報。

「那是一隻⋯⋯⋯鯤。」這是漢斯的生命殘響。

「⋯⋯鯤?老惠你知道是啥嗎?」「⋯⋯記得這個詞的解釋應該是魚子的統稱。」「這不管怎麼看都不像魚子吧?」

「這當然不是魚子。他是鯤。」漢斯鄙視人類的大腦,太可憐了這種低等生物。

「鯤不就是魚苗嗎?」莊周覺得鬼打牆。

「鯤在特定時指的是他。」省略的氣終於喘勻了。

「北溟有鲲,大不知幾千里,化而為鹏。鹏之背,不知幾千里也。」漢斯道。


二十

「⋯⋯你剛剛說的那串是,在解說我手上的這隻雞嗎?」莊周從惠施手中接過那團黃毛絨,黃毛絨偏著頭盯著他看,眼中有著新生命對世界特有的好奇。

「不然你以為。」漢斯說,他已經學會不用眼皮的鄙視方法。

「不不不,等等,聽剛剛那段話,他不管是鯤還是鵬都至少要有個幾千里吧?這團不管怎麼看都沒有幾千里吧?」莊周覺得自己的心因為不間斷被鄙視而受創,但他還是好奇。

「以後就會有了,他才出生多久啊。阿周你是熱愛揠苗助長蠢蛋家長嗎?」省略有點無奈的,替對愚蠢的人類翻了個白眼就下沉的漢斯繼續解說。

「我以為他會先當一陣子魚苗。」惠施說。

「他有啊,大概十五秒前。」省略說。「然後就「碰」的一聲變成這樣了。」

「⋯⋯這是生物可以辦得到的事情嗎?」莊周把手上的鵬翻來翻去,試圖找出一點跟雞仔不一樣的地方。

「他不是就辦到了嗎?」省略一臉莫名的看著糾結的莊周。「這是鯤能做到的事。」不,現在該叫他鵬了。

「喔⋯⋯⋯喔⋯⋯⋯⋯」莊周還沈浸在大自然的奧妙中。

「⋯⋯⋯⋯這團黃毛還會變回魚嗎?」這是比較有建設性的惠施。

「會啊。啊,要變了。」省略說。

只見鵬在莊周手上發出七彩的光芒後,變成一條隨處可見平凡無奇的魚子。


-TBC-

【戰國】北溟有魚(11~15+番外一)

#廢,很廢,沒有大綱沒有草稿,隨心所欲放飛自我。

#時空設定和銀魂差不多,白話文的意思就是,我爽最重要。

#可以覺得有腐成分,也可以堅持他們就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文章寫出來就不屬於作者,怎麼解讀你爽就好。

#但我堅持他們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這樣比較可愛((

#因為原本是LINE的簽名檔,故一篇不會超過500字。


--------------------------------------------------以下正文


十一

「是說,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官道上的車轍裡啊?」雖然上次的回答被字數卡掉了,莊周依然不屈不撓地試圖在下一篇得到自己想要的,真不愧是死皮賴臉的莊周。

「嗯?噢。你問了省略對嗎?」漢斯抬起埋在報紙裡的魚眼睛,懶洋洋的說。

「是啊。⋯⋯⋯等等你怎麼知道你那個時候明明沒出場!!??」莊周驚恐。

「而且他岔開話題導致字數不夠對吧。」

「是啊。⋯⋯⋯等等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會知道啊!!」

「天機不可洩漏,不然會被灌水泥沈進東京灣的。天公還會咬著萬寶路扶著腰帶似笑非笑的說『東京灣的水還涼著呢。』」

「這句話槽點太多我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了。」

「再說生命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自己的,他屬於在乎你的所有人,所以我沒有摔碎的權利。」漢斯嚴肅而憂傷結束對話。

「⋯⋯⋯」

莊周正沈浸在嚴肅而憂傷的氣氛中,卻看到漢斯翻了下一頁娛樂版,上面斗大的標題寫著「驚爆!!衛國夫人與吳王合作原因並不單純」,副標題寫著「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宗法的消逝??!!國家的未來不用把關了早就壞了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真的嗎?」

「啥?」

「衛夫人跟吳王有不良關係嗎?!」

「有啊。」

「衛夫人!!」莊周淚奔。

漢斯想,是賄賂關係。但莊周已聽不見聲音。


十二

「是說老惠,你也差不多要走了吧?你家跟這邊的路程不算遠還是有段距離,斷烏之後挺危險的。」莊周看著兩條魚生無可戀,毅然決然轉向永遠不會無視自己的好友。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真難得。」惠施淡淡的笑著,道。手中不停的收拾莊子家散落一地的各種物什。

「可以這麼說吧。」莊周笑地像在濠梁之上,想到怎麼卑鄙的贏得辯論勝利時一般狡猾。

「那我就住下來了。」惠施終於把一大疊寫滿各式各樣寓言的竹簡分篇整理清楚,從袖中抽出一條髮繩將一頭半長不短的卷毛束緊,自然而然地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說時遲,那時真是遲了。省略和漢斯即使迅速試圖摀住雙眼,還是沒能逃過放閃的鬼門關。究竟這是上天的安排,還是兩個想吃鱖魚的哲學家試圖逼迫會說話的兩條鱖魚自殺的陰謀?讓我們繼續看下去。」漢斯痛苦的壓著自己的眼睛。他祈禱百代以後的鱖魚能演化出眼瞼,或長到不需要扭曲身形就能摀住雙眼的鰭。

「高貴的我總是尋求著高貴的文學,但現在我只尋求一副墨鏡,或成為一隻瞎魚的可能性。」因鰭更短而根本摸不到眼睛的省略,甚至忘了計較漢斯八點檔式的結尾。


十三

「我們來談文學吧。」省略突然道。為了讓自己不受發光源影響,他想談他自己擅長的事情。

「不先談那硬的可以的轉折嗎?」同樣被攻擊的漢斯,依然謹守吐槽役的身分,真是一隻出色的魚。「再說這麼硬的轉折會暴露作者的江郎才盡吧?」漢斯是爛魚。「咦!」爛漢斯被作者翻臉的速度嚇到了。

「總之,文學就是斷句在怪地方的文章。」省略絲毫不受影響,繼續走自己的道路。「如我們所看到的,作者的名字後綴。明明只有三個字卻硬加了「,」,明明是後綴卻有「。」。這就是所謂文學。」

「你還真是毫不猶豫的把這個業界最黑暗的角落澆上汽油點亮啊。」爛漢斯佩服。水有些涼了,怕是要入秋了。

「剛剛那個『怕是要入秋了』也很不錯。」省略說。

「⋯⋯認真的嗎?」爛漢斯驚恐。

「嗯,在課本上出現一定會被要求用螢光筆畫線並在旁邊註記『顯示角色心境轉悲』。」省略拿出劇本劃上刺眼的粉色螢光筆。

「所以我的心境就這樣被隨便轉悲了啊?!」爛漢斯怒。

「這一切都是為了文學。」省略說。

「我已經不理解語言了。」漢斯有點無力。「所以,如果今天的結語是『七月,了,呢。』這種不知所云的句子,這就會是最文學的一集嗎?」

省略點頭。

「七月,了,呢。」漢斯放棄。


十四

「欸?又到我們了嗎?」剛準備好晚餐的惠施有些驚訝。他今天只做了幾個小菜,還以為做完飯會有時間稍稍放鬆一下。

「基於上次的更新有點無聊,我們就接棒了。」莊子說著會被作者攻擊的言論。莊子的腹部受到謎之攻擊。「嗚呃!!」

「呵呵呵呵。」惠施笑彎了眼。

「這不是該笑的時候吧!!」

「好啦好啦,快吃,要涼了。」轉移話題。

「好喔。喔喔喔!!!就這麼一點東西你也能搞出三菜一湯,不是我要說,你到底為了什麼學的名家。」莊周一邊狂塞食物一邊保持基本的口齒清晰損人。

今天的他依然是個充滿活力的混蛋呢。惠施想。雖然剛被劈棺的時候完全要死不活的,現在倒是可以在表面上維持原樣了。真是太好了。

畢竟裝著裝著就會變成真的。

「吃完就快去處理你那些沒啥邏輯的寓言吧。」

「他們充滿邏輯!!只是你那被世俗框架僵化的腦袋看不出來而已!!」能在嘴被塞滿的情況下清楚說出這一串的也就只有莊周了。

「這樣啊。明天就吃窩窩餅沾素肉醬吧。」

「別!!千萬別!!以自身智慧悠遊紅塵無往不利的名家大神惠施啊,你的心中有教條但你的腦從未被僵化。我的寓言半點屁邏輯都沒有,拜託別做窩窩餅沾素肉醬我受不了花椒那味!!」

聽著,惠施只是一哂,走出屋子擣衣去了。


十五(和八重複,但真不知道哪邊是對的了)

「我們就這樣被閃不是個辦法。」省略說。

「嗯。」漢斯表示。

「我們應改變現狀。」

「喔。」

「我覺得先從回到江海開始。」

「嘛。」

「為什麼你一直句點我啊!!」

「成熟的大人是不會為『被句點』這種小事生氣的。」

「真的嗎?!」

「但只有愚蠢的大人才會相信這種跳過推論導出結果的話。」

「咦?!」

「我說省略啊。」漢斯突然轉過頭用認真的語調道。「把你的故事告訴莊周那個人型垃圾吧。」

「咦!?」省略顯然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就是把在江海、涸轍中的故事告訴他,讓他記錄下來成為寓言。」漢斯循循善誘。「他的寓言你應該有聽惠施先生說過一部分吧。除了日常生活外,光憑想像的地方富有寓意又具有相當程度的不合理性,簡直是文學的教科書啊!!如果你的故事在裡面一定也能帶著桂冠登上文學的崑崙山的!」

「喔喔喔喔喔!!!」省略透過莊周為了讓他們能在屋子裏到處跑而架的竹管,泅到書几上的小魚缸。嘰嘰呱呱的跟莊周個話癆說話說的興致高昂。

「你跟省略說了什麼,看他們高興的。」本來一邊挑著菜一邊思考如何完善堅白論的惠施看著一人一魚,悄悄地湊到大水缸旁向漢斯搭話。

「沒什麼,只是我還不想離開這裡罷了。」漢斯回。


番外一(雖然沒有一章不像番外。)

「這魚燒的好啊!!外皮酥而不焦,魚皮魚肉不散,香濃而味足,端的是好手藝!!」莊周一邊吃著梁惠王賞的河鮮,一邊噴著口水稱讚。

「⋯⋯⋯」這是省略對口水沈默的抵制。

「⋯⋯⋯⋯⋯」這是漢斯對口水沈默的鄙視。

「噯,你們怎麼不吃呢?這魚好啊!」莊周繼續噴口水吃魚。

「⋯⋯⋯」那是鱖魚。省略繼續試圖用沈默抵制人類的白爛。

「⋯⋯⋯那是鱖魚,白癡。」漢斯毫不猶豫地鄙視人類的白爛。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莊周尷尬,但基於這魚死都死了不吃浪費糧食的邏輯,他還是把魚吃完了。

吃完飯,他提起裝著兩條魚的竹簍準備啟程回家。

「為什麼不在這裡過夜啊?」省略有點困惑。從梁國回到宋國雖然沒秦國到齊國遠,也要走上幾個月,莊周腳程慢,花了快半年才到這裡,卻只是在朝堂上說了篇充滿擬聲詞的寓言,吃了頓飯就要再次開始移動,實在詭異。

「嗯⋯⋯不過夜只是我討厭當廟堂龜甲,吾寧曳尾於塗中。」

「一如既往的怪譬喻。」「老用同一個譬喻的人沒有異性緣。」誰說哪一句顯而易見。

「再說,塗中有老惠啊。我想他的菜了。」莊周笑笑。

「漢斯,這份熟悉感⋯⋯」「熟悉的狗糧最對味。」但他們是魚,不想當狗。


-TBC-

【戰國】北溟有魚(1~10)

#廢,很廢,沒有大綱沒有草稿,隨心所欲放飛自我。

#時空設定和銀魂差不多,白話文的意思就是,我爽最重要。

#可以覺得有腐成分,也可以堅持他們就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文章寫出來就不屬於作者,怎麼解讀你爽就好。

#但我堅持他們是關係不一般的好友,這樣比較可愛((

#因為原本是LINE的簽名檔,故一篇不會超過500字。


--------------------------------------------------以下正文


「不如兩相忘於江湖時,被丟棄在地的是飽和的思念啊。所以別這麼輕易就說出這種話啊,伊莉莎白·克里斯丁·阿久津先生!!!」(誰?

其實這就是那隻魚的名字。他因為有個有點洋派的名字所以一直很自卑,也從不在自我介紹時就說出自己的名字,導致莊周先生只能用『一隻魚』這種模糊的方式紀錄他的故事。但說不定這也是出於『距離帶來美感』這樣的考量,所刻意安排的細節呢。真是一隻充滿文學素養又纖細的魚啊,伊莉莎白·克里斯丁·阿久津先生。」

——以上內容摘自我已經被台灣史逼瘋了出版社所出版的《戰國時代的一隻魚》,侵權即刪


「不如兩相忘於江湖時,被丟棄在地的只是飽和的思念啊。」伊莉莎白·克里斯丁·阿久津先生看著官道上熙熙攘攘送往迎來,低低地嘆了一句。「欸。是這樣啊。你好棒。我心中真是百感交集感觸良多。所以你知道要怎麼從這該死的車轍出去了嗎?我沒有口水了。」另一隻魚說。

——以上內容摘自我已經被民國初年史逼瘋了出版社所出版的《戰國時代的一隻魚和他不給面子的友人》,侵權即刪


「我覺得你這麼說很不妥當,你毀壞了一個作者的價值觀和一部作品的文學性。」伊莉莎白·克里斯丁·阿久津先生嚴肅的向另一隻魚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悅。真是的這樣的千古名句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啊!「啊?喔。是這樣嗎?你好棒。但最毀壞這部作品的文學性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名字嗎?伊莉莎白·以下省略先生。」另一隻魚計算著變成魚乾的速率,暗暗嘆息自己沒有眼皮無法表達更深刻的鄙視。

——以上內容摘自我已經被民國初年史逼瘋了出版社所出版的《戰國時代的車轍社會與其中之潛規則》,侵權即刪


接下來是可能只有我在看的日更小劇場,伊莉莎白·克里斯丁·阿久津先生的強勢回歸喔!!(只有我一個人的歡呼

伊莉莎白·克里斯丁·阿久津先生在官道上的車轍積水裡,想了很多在江海中沒有契機思考的問題。「正是因為沒有餘裕才思考這些問題嗎?」他不禁嘆息。「欸?這是什麼?為什麼車轍裡有魚?欸老惠,你覺不覺得他有點像我們之前在南方吃到的鱖魚?」一個沒有聽過的隨便聲音響起。像是隨時都興高采烈地鄙視萬物的臉出現在伊莉·以下省略先生的上空。「是有點像,但北方官道上的鱖魚怎麼想都有點怪吧?」一個沈穩的多的聲音響起。因為早就習慣了這份肆無忌憚,所以只是敷衍的順著他的話說吧。伊莉·以下省略身邊的魚心有戚戚焉。「老惠,你會煮嗎?」莊周問。「會啊。」惠施答。「欸?!」伊莉省略先生驚恐。


「總之,兩隻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鱖魚的兩條魚就這樣被帶回了莊家。」旁邊的魚說。

「你居然用了這麼俗氣的開場白?!!!」伊莉莎白·以下省略說。

「請問為什麼是惠先生料理我們?莊先生的妻子呢?」旁邊的魚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忽略。

「喔,大劈棺之後我老婆就回娘家了⋯⋯⋯⋯⋯等等!!!」莊周因驚嚇進入僵直狀態。

「喔?鱖魚會說話?這樣你還吃得下去嗎?老莊。」惠施瞥了一眼繼續磨刀。

「為什麼你這麼冷靜啊!!」

「要不你趁現在問問他快不快樂?」

「這是重點嗎??!」莊周覺得名家的腦子大概都被魚吞了。

「所以你快樂嗎?鱖魚公。」腦子被魚吞了的惠先生看著旁邊的魚問。

「你覺得有可能嗎?在作者肯為我想個名字之前就要被兩個男人吃掉了,旁邊還是一隻叫伊莉莎白的公魚。我想要被穿著飄飄衣服的可愛女孩子吃掉啊⋯⋯」另一隻魚抱怨滔滔不絕。

「看來是挺辛苦的。」惠施中肯的評價著。「老莊,我挺喜歡這魚,可以讓我把他帶回去嗎?反正吃只需要一隻吧?」

「欸欸!!我也會說話為什麼我要被吃掉啊!」伊莉莎白先生驚恐。


「總之,現在只有省略要被嗑掉了,而本大爺則晉升為寵物。」省略先生身邊的魚說。

「你居然又用這種俗氣的開場白!我說過了!要優雅有格調充滿文學氣息!」省略說。「還有,至少叫我伊莉,省略聽起來好悲傷啊。」伊莉省略說。

「你是說充滿只有作者一個人看得懂的象徵和譬喻並且增加無意義的形容詞擾亂讀者的閱讀嗎?」旁邊的魚說。「是說也差不多該給我名字了吧,每次都用別魚定位⋯⋯我要求一個帥氣偉大又優雅的名字。」漢斯·克里斯汀·安徒生說。

「這是抄襲吧!?」省略吼。

「沒關係啦,他死超過五十年了。」漢斯看起來很滿意。「但要我說,我還是比較喜歡阿不思·賽佛勒斯·波特。」漢斯看起來很滿意。雖然那只是作者強行忽視的假象。

「不行,他還沒死超過五十年。」莊周插話。

「欸⋯⋯是這樣啊?不,等等,這個時候你應該說『阿不思是誰?』才對吧!注意時間線啊!」省略有點驚恐。「還有,要吃我的人不要跟我培養感情!!」

「你們都說了我不接話不是很沒意思嗎?既然你會說話我就吃不下去了啦。但我家已經沒有食物三個月了,所以剛剛還是掙扎了一下。」原來剛剛像新年音樂不停歇的「鏮啷鏮啷」,是米缸打開又關上的、悲慘人類掙扎的痕跡。


「等等,人類三個月不吃東西還可以活蹦亂跳的嗎?」省略難得理性的質疑。「『難得』是多餘的!」作者不在乎。

「喔,因為老惠他老是帶東西過來給我吃啊。食材是他準備的,料理也是他。」莊周插話。「為什麼我永遠在插話啊!我明明一開始就在這對話裡!」作者不在乎。

「⋯⋯莊周你會家務嗎?打掃洗衣什麼的⋯⋯」省略像是發現了什麼,微妙的表情。

「嗯?不會啊。我什麼都不會。」莊周插話。莊周放棄掙扎。

「⋯⋯這屋子有基本的生活品質,甚至算是窗明几淨,而且你身上也沒有臭味⋯⋯」為什麼?省略不太想問,總覺得不會是自己想聽到的。

「喔,老惠幫我的啦。別看他像個下流當風流的、令人羨慕的混帳,其實他的家務星等是滿的喔。而且料理也很好吃。」莊周道。

「我們是不是被餵了好大一口狗糧?」省略君覺得悲傷,他是魚他不想吃狗糧。

「在思考那之前先讓我思考一下,是可以被男人洗內褲比較厲害,還是可以幫男人洗內褲比較厲害。」漢斯君陷入沈思的困境中。


「我們就這樣被閃不是個辦法。」省略說。

「嗯。」漢斯表示。

「我們應改變現狀。」

「喔。」

「我覺得先從回到江海開始。」

「嘛。」

「為什麼你一直句點我啊!!」

「成熟的大人是不會為『被句點』這種小事生氣的。」

「真的嗎?!」

「但只有愚蠢的大人才會相信這種跳過推論導出結果的話。」

「咦?!」

「我說省略啊。」漢斯突然轉過頭用認真的語調道。「把你的故事告訴莊周那個人型垃圾吧。」

「咦!?」省略顯然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就是把在江海、涸轍中的故事告訴他,讓他記錄下來成為寓言。」漢斯循循善誘。「他的寓言你應該有聽惠施先生說過一部分吧。除了日常生活外,光憑想像的地方富有寓意又具有相當程度的不合理性,簡直是文學的教科書啊!!如果你的故事在裡面一定也能帶著桂冠登上文學的崑崙山的!」

「喔喔喔喔喔!!!」省略透過莊周為了讓他們能在屋子裏到處跑而架的竹管,泅到書几上的小魚缸。嘰嘰呱呱的跟莊周個話癆說話說的興致高昂。

「你跟省略說了什麼,看他們高興的。」本來一邊挑著菜一邊思考如何完善堅白論的惠施看著一人一魚,悄悄地湊到大水缸旁向漢斯搭話。

「沒什麼,只是我還不想離開這裡罷了。」漢斯回。


九(寫於大學入學指定科目考試放榜前一天)

「會上的。」溫柔的惠施說。

「你不思考一下自己的成績再做推論嗎?那你會笨的像大部分預言裡的國王不是沒有道理。」混蛋莊周說。

「近年大考國文非選命題離文學越來越遙遠這點我深感痛心。希望大考命題教授能早日認清,純文學才是真正重要的。」這是根本不在乎作者的省略說的。祝福他早日成為鹹魚。

「離對社會有幫助、可以啟發思考又不超過考生能力的議題還有一段距離呢。今年的題目⋯⋯⋯啊?喔。會上啦會上啦。」非常敷衍的漢斯一邊翻著不應存在戰國時代的報紙一邊敷衍作者。我們也祝福他早日成為清蒸鱖魚。

「!!!會上!!!!!」這裡是剛從合歡山回來情緒很亢奮的作者本人。這裡是明天要放榜胃很痛的作者本人。這裡是已經開始默默思考人生的作者本人。但總之,我們祝福大家都會上,自己的第一志願。

畢竟今年考的人變少了國文分數又下滑了或多或少會變簡單啦。(自主消音


「是說,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官道上的車轍裡啊?」這天莊周狀況不好,盯著竹簡半個字都蹦不出來,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向待在眼前小魚缸裏認真閱讀著自己上一篇寓言的省略問了自己一直很想問卻總是忘了的事。

「嗯?什麼?等等阿周你這篇寫的真是太好了,這跟嗑了藥沒兩樣的幻想和字筆畫不夠多就絕對不用的堆砌感簡直是文學的桂冠啊!!」省略顯然沈浸在文學的美好中對外界聲音一無所覺。

「⋯⋯⋯呃,這是誇獎嗎?是誇獎吧?是誇獎我就接受了。但感覺真不像誇獎啊。」莊周心情有點複雜,但被肯定畢竟是件好事。「有紅包就放口袋,有食物就放嘴巴,有誇獎就收下來。」一向是他的人生準則。

「嗯?是誇獎啊當然。我可是用了最高級的誇獎詞呢。」文學性什麼的,幻想什麼的,堆砌感什麼的,嗑藥什麼的。

「等等,嗑藥算在裡面嗎??!!!」

「當然,現在可是戰國時期。就算要毒品也沒處找,你能寫出這東西靠的是自己的腦內啡,跟現在那些靠別的東西產生腦內啡的那些人是不一樣的。你比較高尚。」

「喔,原來如此。⋯⋯等等!時間軸啊!!」

「你覺得作者有管過這東西嗎?」

「說的也是呢。不,不對,我一開始的問題的答案呢?」

「因為沒字數了所以就這樣啦。」

「欸欸欸??!!」


-TBC-

森吉湛巴:

事实证明不会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转场特效是什么能吃么(哭哭)

。。。。

说起来双首领那两只有两张隐藏版立绘来着......算到最后还是社长衣橱里面衣服最少(抱臂)

【苏靖】23:00 嗷嗷嗷呜

擂文:

【苏靖】23:00 嗷嗷嗷呜


 


0


大梁的皇室有一个神秘的血统。


有皇室血统的人出生时都是毛茸茸长着四只爪子一根尾巴的形态,虽口不能吐人言但能和家人族人交流,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可以化作人形,视为成年可以开府。


 


1


林殊作为一众小狼中的霸王狼,一直都名震金陵。


无论在街上还是在宫里他都横着走。


他最近有点怕太皇太后。


因为太皇太后有点老花眼。


他和景琰的毛色没有很像,景琰毛色黑漆漆软蓬蓬的,像个球球一样,而自己白毛比较多,小时候扔雪地里就不见了。


但景琰肚皮的毛毛是白的。


所以有一次,太皇太后看到小殊,以为是翻着肚皮睡觉的景琰,就不由分说地拿起了一颗榛子酥塞进了它的嘴里。


然后林狼差点以为他再没有然后了。


2


小狼没有别的方式可以宣示所有权,只能把自己的气味尽量多的留在对方的身上。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舔毛。


这一天景琰趴在河边睡觉,睡着睡着就在暖融融的阳光里翻过了身来,露出白白软毛的肚皮。


林殊觉得好玩,就跳到它身上左一下右一下的舔毛,结果景琰全身的毛左边一撮右边一撮的卷了起来。


萧景禹实在看不过去,就化回了狼型给景琰重新梳理了一遍毛,因为景禹成年之后就甚少化形,景琰特别高兴地趴在草地上,尾巴都高兴得晃起来。


林殊不太高兴的一爪子一爪子的摁着他的尾巴玩,景琰都没有生气。


等到景禹梳理好了变回人形,林殊绕着景琰走了好几圈,闻着他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气味,难过地嗷嗷叫。


3


萧景禹知道两头小狼的关系特别好,记得小殊几年前追着一个大渝奸细的气味出城,雪夜中追逐奔袭了百里,最终经过一番搏斗制服了奸细,从奸细的身上拿回了大梁军事布防图。


林殊那次也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是景琰追在他身后找到他,拖着他走了几里地去驿站求救,大概林殊也活不成了。


有这么一个过命又勇敢的兄弟,他挺羡慕景琰的,自己还是狼型的时候都没有和他一样的玩伴,养在宫中每天让母妃用小木梳给自己梳毛。


因为没有玩伴,加上自小就在太子之位,从五岁起小狼就被抱到太傅府中听书讲学,对狼型的一些习惯和常识都相当陌生。


但萧景禹太优秀了,优秀到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这一缺陷,包括他自己。


所以当他看到林殊骑在景琰的背上咬着他后颈玩闹的时候根本没当回事。


景琰一开始很不喜欢被咬住脖子,因为有一种要害落在别人口中的恐惧感,但后来因为小殊从来不会咬疼他,加上总是什么玩闹,也就习惯了。


久而久之,那块皮的毛毛都有点秃了。


 


4


景琰化形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


早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很难过,好在祁王及时叫来了白医。


白医是专门给未成年的皇族看病的,也负责化形时期的教养,看了一下情况,便对祁王说七殿下这是要化形了,臣要把殿下带走了。


刚化形的人是要在白医的处所住上一个月,直到学会行走书写和礼仪之后才可以归家,期间即使是皇子也不得探望,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规矩,萧景禹虽然不忍也只能看着幼弟被抱走。


5


景琰再醒来时已经是人身。他是想起来白医的话,在初化成人形的这段时间里因为要如同幼儿一样学步学各种规矩礼节,为了皇室的尊严,这段时间他只能一个人住在这里,甚至父皇和皇长兄也不能来探望。


他慢慢扶着墙走到院子里,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就在院子里站着,现在没有皮毛,深秋的时节已经很冷了,但他还只穿了一件单衣。


今天他学了很多东西,也有很多进步,连白医都夸他学得快。


可小殊和皇长兄还有母妃都不在。


他有些想他们。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院中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接着一头满身都是草叶的狼从院子里钻了出来,看到了院中的人,愣了一下,猛地扑了过去。


景琰还站不稳,被这么林殊一扑就摔倒在地上。


“小殊。”


第一次听到景琰人形时候的声音,林殊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来,看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孔,“你眼睛真好看。”


“别笑话我。”


“我还没开始笑话呢,你怎么这么瘦的,我见誉王和献王的手臂都很粗啊。”


“靖王殿下……?”听到响动的白医从房中出来查看,景琰忙把林殊抱在怀里背对着白医,“我摔了一下,不碍事。”


白医点点头,“若您可以自己站起来,老夫也就不帮忙了,殿下早些休息。”


林殊被抱在怀里,有点不高兴的甩尾巴低声说,他怎么对你这么不好。


“我也不需要他的帮扶。”景琰道,说着自己撑着站了起来,稳住了身体,“你看。”


林殊听他稳重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少年的得意,忍不住夸他,“我听说誉王学了七八日才会站着。”


这两日来景琰听到的第一句夸奖,加上之前不能言说的恐惧,让景琰忍不住把头埋在了林殊的背上。


林殊只觉得背上被湿热的液体打湿了,他原本因为景琰比自己先化形的事还有点不服气,现在被好友的眼泪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回过头来舔舔景琰的耳朵,“我跟景禹哥哥说过了,这两天我都在这里悄悄陪你。”


“皇长兄答应了?”


“是啊。”


6


当晚两个少年又高高兴兴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林殊用脑袋拱了拱景琰,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景琰被他盯得别扭,就把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脑袋上。


“你不穿衣服睡啦?”


“穿着怪。”


景琰踢了靴子上床,然后林殊也跟着跳了上去,在他身边趴好。


景琰脱得光溜溜的,林殊觉得很新奇,就凑上去到处闻,这个新身体上没有什么自己的味道。


于是林殊舔了一口。


粗糙的舌头刷在毛皮上和直接舔在裸露的皮肤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触感,景琰只觉得被火灼了一下,又痒又热,忍不住抖了一下。


林殊舔过锁骨之后,像是得了什么有趣的玩意,一路往下舔下去,景琰也不知道那感觉是什么,只觉得快要忍不住喉头的声音了。


林殊在他肚子上舔了一圈,忽然抬起头看到景琰胸口的那两颗小红点,刚才还是服服帖帖的,如今却立了起来。


于是好奇的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那里,景琰只觉得那里和别处特别不同,只是鼻尖碰在上面又湿又凉,忍不住往后一缩,结果下一刻林殊的舌头就直接刷在了上面。


“啊……!”


“景琰?”


林殊住了口,就见景琰瞪圆了眼睛恼了,“不许舔了!”


“嗷呜!”


7


白医第二天就发现了不对劲。


靖王殿下的衣服是黑的。


上面粘的全是白毛。


8


列战英第一次见到他的殿下是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


靖王穿着一身白衣披着一件黑色滚银边的披风在正厅见了他。


靖王殿下如同他在军中遥遥一望见到时那样英姿飒爽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在不点火盆如同冰窟的正殿中端坐岿然不动连声音都沉稳如寒玉。


不愧是他要效忠一生的人。


两人说了几句话,景琰把府内的事务向列战英交代得很清楚,便让他下去收拾了。


走了一半列战英想起来忘记问自己的房间在哪里了,于是折回殿内,“殿下抱歉属下……”


“嗷呜?”


战英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一头因为不习惯冬天没有毛毛挡风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黑狼钻在一头白毛小狼的肚皮底下取暖。


战英神色平静地倒退着走了出去。


9


林殊从狼化形特别顺利,晚上睡着睡着就变成了人形。


于是第二天早上,偷偷溜进靖王府中打算搜集一些靖王的坏话传出去的小新看到了靖王的身边躺着一个光溜溜的少年抱着一团被子啃着殿下的指头皮肤白白嫩嫩的并且腚上还有颗痣。


得到了大秘密的她便大声地宣扬道,“靖王身边躺着一个光溜溜的少年抱着一团被子啃着殿下的指头皮肤白白嫩嫩的并且腚上有颗痣!”


祁王很高兴:“小殊终于化形啦!”


梁帝很得意:“以后就算这小子改名整容朕只要当殿扒了他的裤裤就能用这颗痣找到他指证他!是左边半边腚还是右边半边腚?”


林燮很生气:“小殊睡觉怎么又抢被子,这个习惯多少年了怎么就板不过来!”


霓凰连连摇头:“兄长就差自己当太阳照耀金陵了,还白白嫩嫩的,我怎么不信呢。”


誉王嗤笑一声:“这么大还啃手指头。”


静妃淡淡地剥了一颗榛子,平静地说道,“小新是奸细。”


小新激动得泪流满面,总算有一个人找到一个比较重要的重点了虽然还是有点歪。



10


所有人都在为了林殊化形而高兴的时候,只有萧选一人睿智的预知到了未来的灾难。


林殊四只爪子都能闹得金陵人仰马翻,如果他有了一双手,不用杠杆他能翘起整个大梁。


果然不出萧选所料林殊一天能站两天会跑三天习字四天从白医毕业骑马游街五天能使得刀枪棍棒六天的时候就已经是雪夜单骑追着还是小狼的言豫津跑了三四里地把它绑在了树上还用毛笔在它小丁丁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标示了重点。


白医说很正常,刚化形的少年正是什么都想试一试的年纪。


道理萧选都懂,他也是从那个毛茸茸嗷呜嗷呜的年纪过来的,可他已经不敢想象明天林殊会干什么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非常机智的决定。


他决定在林殊创世纪之前把他关在了一个小屋子里一整天不让他出来。


反正里面有吃的肉有喝的酒有睡觉的双人床地方还有一个专门陪他玩的景琰,不信他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萧选至今还记得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静妃和高湛暧昧和爱莫能助的眼神。


“朕倒要看看他还能 干 什么,哼哼。”


十二个时辰覆水难收之后,萧选特别后悔自己说的这句话。


然后林殊就和景琰在一起啦。


番外


萧选有一次心血来潮,让几个儿子变回狼型看看。


于是他看到了威风凛凛的四只狼,体型大概是O O O O。


“高湛,你能分清哪个是景琰吗。”萧选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儿子们,特别得意。


“能啊。”老太监笑眯眯的,“中间那个,鼻头上还黏着榛子酥的碎末呢。”


“……景琰,把你鼻子舔舔!”


“现在能分清吗。”


“来场雨就能。”


还真忽然下了雨。


四只狼淋了雨湿答答的,体型变成了O 0 O O


“陛下,最瘦的那个就是了。”


——景琰的毛太蓬蓬了。


 



end


愚人节快乐,前面二十三位珠玉在前,我也不多说什么啦。


标题的备选有《嗷呜嗷呜》和《嗷呜呜呜》还有《嗷嗷嗷嗷》
最后一个甜甜的小故事,大家晚安^^


 


 

[社亂]願汝此心似冬日長青

#接續"願吾此心如夏日煙花"

#文野社亂

#還是極致短小

#真的極致短小


社長,愛上我了。

 

當這個念頭閃過亂步腦海時,他幾乎要以為他的腦袋因為昨天去游泳時進了不少水而當機了。是說,那些灌入耳中的水還是社長小心翼翼用棉簽吸出來的。社長對這種事一向仔細的一絲不苟,吸完後自己搖晃腦袋時確實也沒有可怕的咕嘟嘟水聲了。那,為什麼腦子還是怪怪的呢?

 

看著福澤諭吉,亂步想了大半晌,還是想不出自家腦袋罷工的原因,不過若是罷工了,自己也不可能僅靠思考就想出個所以然來就是了。突破了這個盲點一切就輕鬆多了,亂步毫不猶疑地自懷中摸出眼鏡架上鼻樑,接著就只是抱著三色貓面色凝重地瞪著自家社長。

 

福澤諭吉處理公事處理到一半,就覺身邊有股極其不掩飾的視線。即使不抬眼他也能知道是誰,而經驗法則告訴他,若是忽視這小傢伙他整下午就不用做其他事了,所以他只是在心底嘆了口長氣,抬頭望向名偵探的方向,只見一雙如長春藤的眼睜到一個極致,炯炯有神的看向自己卻一個字也沒蹦出來,只是看著。

 

福澤被看得有點發毛,又撐了會發現對方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只好先行出聲:「亂步,怎麼了?」

 

亂步沉默。

 

福澤不死心的又問了一遍:「亂步,到底怎麼了?」

 

亂步依然像棵植物似的動也不動,也不說話,只是直瞅著福澤。

 

看亂步這副模樣,福澤倒是真有些擔心了,起身離開跪了一上午的那塊塌塌米,走到亂步身邊探他額頭又摸了下他兩耳後三毫米處,體溫正常,不是發燒。名偵探的思路非區區一介武士想要就能跟上的,這件事他從初遇就深刻了解,但每當類似這樣的時候他都還是會感到無力。

 

有些事是習慣不了的,尤其是當你不知道接下來的發展是名偵探發現明天最好的安排是咖啡廳的草莓蛋糕而非和果子店的草莓大福,抑或名偵探發現二十米開外的洋房正進行著入室搶劫而且屋裡只有女主人和他的孩子。

福澤都遭遇過,所以福澤對現在的情形更無力。

 

無力歸無力,該做的努力還是要做,該盡的道義還是要盡。為了可能正在尖叫的洋房女主人,福澤諭吉決定再問最後一次。「亂步,你發現了什麼?」

 

「我想..................社長喜歡我......?」千年難得一遇,名偵探對自己的異能抱持著懷疑,這是他人生中最深刻的一次,對於「覺得自己可能有個假異能」這件事。

正當他要開始考慮之前推敲出的有趣情報「異能的奇點」時,他發現福澤收回的身軀僵硬了零點一秒。

 

他還發現,坐回小几前的福澤應該非常穩定的手,在提起筆時有些搖晃。最重要的是,福澤沒有給他回答。

 

「啊啊,社長真的喜歡我。」亂步笑得像隻會伸手向信徒要油豆腐的狐狸,身後其實不存在的毛澎澎的尾巴甩了兩下。福澤諭吉依然保持著沉默。

 

亂步站起身,輕輕放下了手上的三色貓,走到他的福澤先生身邊,跪坐下。

 

亂步給了福澤一個吻。

 

一個輕如行草劃過紙面的力度的,在唇上的吻。

一個在福澤心中如泰山崩落,如崑崙沉陷的吻。

 

比起吻更令福澤動搖的是,他無法推開少年單薄的身,無法用像自己千千萬萬次對自己說「不對。」的語氣對他說出相同的話,甚至無法逃離。

他只能在少年略略收身,饜足的舌掃過上唇,眉眼微歛地表示心中愉悅時,乾巴巴的擠出一句「什麼時候?」

 

「哦.......我吃完紅豆大福裡的紅豆後。」大概。少年脖頸微傾,上挑的眼中綠光如流螢閃爍。


[社亂]二十字微小說

#二十字微小說

#為了不讓自己開萬字長篇的產物

#是繁體喔,你看繁這個字長的多煩

#OOC屬於我,他們屬於偵探社

#崩了我也只能頂鍋蓋逃跑了(非常不負責任

#帶著隱眼沒辦法保證原先就十分悽慘的校對質量,請大家不要大意地抓蟲(X

#求評論,求評論,求評論!!!!!


  1. Adventure(冒險)
    福澤曾以為半夜潛入高官宅邸執行暗殺已是他一生中最驚險的時刻。這個想法只持續到他的三十二歲。

  2. Angst(焦慮)
    吃不到今天第二十五個草莓大福的名偵探離家出走了。
  3. Crackfic(片段)
    福澤道:「您喜歡幼女的癖好還是一如當年嗎?」森醫生·愛幼女萬年·鷗外,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異能,面不改色堂堂正正地反問:「您現在還時不時地找貓聊天嗎?」福澤諭吉想起家裡那驕傲如天照大神的少年,沉默。
  4. Crime(背德)
    年歲差了十八年,成為戀人前關係接近父子,現在是上司跟下屬。福澤想,他應該慶幸亂步以生物學而言依然是智人,不是惡魔或天使。
  5. Crossover(混合同人)(飛天小女警)
    江戶川亂步在福澤諭吉心中,意味著糖、香料和一切美好事物。
  6. Connivance(默許 / 縱容)
    有些時候,亂步可以多吃一包粗點心,福澤不會承認「有些時候」的頻率是「每天」。
  7. Death(死亡)
    江戶川亂步十四歲那年,織田作還沒對咖哩產生執念。
  8. EpisodeRelated(劇情透露)
    年近不惑的偵探社社長和正值適婚年齡的社員,都沒有結婚卻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9. Fantasy(幻想)
    亂步長出了貓耳和貓尾巴......想想而已。
  10. Fetish(戀物癖)
    福澤看著一直安穩待在亂步懷裡的黑框眼鏡,努力不讓名為嫉妒的醜惡情緒出現在自己臉上,卻忽略了亂步瞟向他邀間長刀的眼神。
  11. FirstTime(第一次)
    亂步的十八歲生日。終於,成年了。
  12. Fluff(輕松)
    圍棋、貓兒、金箔糖。
  13. FutureFic(未來)
    後來,亂步學會了怎麼搭電車和獨自入眠。
  14. Faith(信任)
    「因為亂步/社長是不會錯的。」
  15. Horror(驚栗)
    中島敦在清理社長辦公室時,找到了用過的保險套,不只一個。
  16. Humor(幽默)
    一套江戶川亂步只要一張福澤諭吉。
  17. Hurt/Comfort(傷害/慰藉)
    巴掌和怒吼和在那之後的月光下的擁抱。
  18. Kinky(變態/怪癖)
    「到底為什麼只吃紅豆不吃麻糬!!!!」這是福澤深埋心中的怒吼。
  19. Konwing(會意)
    「亂步。」「交給我吧。」「這個。」「喔我知道啦社長不用多說。」中島敦: 「社長說了什麼??!!」
  20. Pride(驕傲)
    「你做得很好,亂步。」
  21. Parody(仿效)
    比起披風,亂步更願意披著羽織在家裡逗貓兒。
  22. Poetry(詩歌/韻文)
    福澤想寫首和歌,卻發現自己腦中只有「天不造人上人,亦不造人下人。」這樣,擺在亂步身旁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的話語。
  23. Unanticipated(意料之外)
    「啊,是啊,那時真是嚇了一跳啊,社長揍我的時候,和他向我告白的時候。」
  24. Unusual(非平常)
    福澤想再次強調,亂步只是「偶爾」可以多吃一包粗點心的。
  25. Romance(浪漫)
    作為最後底牌的誠實被毫不猶豫地掀開。「亂步,我愛你。」
  26. Sci-Fi(科幻)
    福澤離去的第一千零一天,亂步加快了敲打螢幕的手,依憑著文字,程式構築成了人格。
  27. Smut(情色)
    襯衫的釦子被挑開時,亂步覺得從一向正派硬氣的福澤先生身上,有什麼未曾見過的事物滿溢出來,蔓延支配六疊房間的每一寸。
  28. Spiritual(心靈)
    超推理能看清一切,一切自然包括包裹在謊言中的美麗真誠。
  29. Suspense(懸念)
    「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有案子亂步是解不開的啊......」
  30. Situation(處境)
    國木田看著自己令人尊敬的師傅俐落地收拾屋子並開始洗同居年輕男子的內褲,心中一片平靜甚至有點想出去跑個一萬圈操場。
  31. TimeTravel(時空旅行)
    十八歲的福澤諭吉在道場門口撿到了一隻自稱二十六歲但不管怎麼看都只有十六歲的少年。
  32. Tragedy(悲劇)
    是,他們一直都是「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上司與下屬」。
  33. ThinkTwist(三思)
    「亂步你再思考一下你需要多少點心。我不接受一百以下的數字。」
  34. Tender(溫柔)
    被拽好的被角,被扯平的襯衫,被吃完的年糕。
  35. Western(西部風格)
    帶著寬簷帽的少年,指著惡黨大喊「福澤先生!!」的同時,兩隻吹箭將惡黨釘在地上。
  36. GaryStu(大眾情人(男性)
    如果臉溫和一點,福澤先生一定會是女人緣很強的那種人吧。思及此,亂步的表情險惡了幾分。
  37. MarySue(大眾情人(女性)
    白皙光滑的肌膚、如鴉般漆黑的髮絲、微微上挑的眼角。單看外表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啊。真不愧是我重要的女兒呢。點著頭思考的福澤今天也沒發現自己思考中本質上的嚴重歪斜,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38. Mad(惱火)
    「用安全的方式破案!!你還只是小孩子!!」
  39. AU(AlternateUniverse,平行宇宙劇情)
    「Game is on!! 福澤先生!!」「等等,戴上帽子。」
  40. OOC(Out ofCharacter,角色個性偏差)
    「福澤先生不可能把我綁起來啦...... 」盯著與謝野桌上毫不掩飾的文案,亂步有些困擾的嘟嚷著。
  41. OFC(OriginalFemale Character,原創女性角色)
    名為村山隆子的女性出現在偵探社時,福澤直覺地感受到危險。
  42. OMC(OriginalMale Character,原創男性角色)
    「哈哈哈哈!!!你居然喜歡坡那看第一頁,不,看封面就知道接下來四百頁在做什麼的小說?!!!你真是個有趣的傢伙啊平井!!」
  43. UST(UnresolvedSexual Tension,(未解決情欲)
    「因為社長出差沒有帶土產回來,所以我決定討厭他一個小時。」
  44. PWP(Plot,What Plot?無劇情。在此狹義為“上床”)
    「福澤先生,今天晚點睡吧。」「好。」
  45. RPS(RealPerson Slash,真人同人)
    江戶川亂步五歲時,日本一位舉足輕重的思想家因腦溢血復發,享年六十六歲。那時的江戶川亂步還只是平井太郎。


夏目的夏日

#依然斑夏不知友情向還愛情向

#其實以夏目來說可能已經是愛情向了

#但他們之間應該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什麼存在著

#畢竟戀愛就像蕁麻疹,沒人能發一輩子蕁麻疹(

#如果OOC了妳心中的他們,我道歉,但我還是不知道我能做什麼(頂鍋蓋飛速逃跑

#為什麼我總是喜歡上沒有糧的CP

#建議配合對應文《斑的夏日》食用,那才是完整的夏天


以下正文



妖物的壽命,可是非常漫長的。

 

這些他都知道,但他還是在那個夏天,被那似狐似狼的大妖雪白的溫柔險些逼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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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夏目貴志三十四歲的夏天。

這個夏天,滋和塔子雙雙離開這個被他們變得溫柔的地方,留下已經被撬開保護自己的硬殼,試著以柔軟本心理解一切的夏目貴志和活了千年卻被短短十餘年扭得習慣了人類的斑。

 

雖說是雙雙,也都在夏日,但其實並不是同一時間。

 

先是滋。

 

那天是再普通不過的上班日,滋一如往常地提了公事包準備要出門,塔子一如往常地追上他,遞上總是被落下的手帕和便當。

一如往常的「我出門了」和「路上小心」,一如往常地溫柔。

 

那天夏目有個工作,是個希望他看看房子是否乾淨的委託,雖說只是看看,而且多半什麼都沒有----只是溼氣重了點、不大向陽或附近有些不大好的傳聞,一查源頭卻發現來自附近深覺暑假無趣的小學生----他還是會準備幾張看上去煞有其事的符咒讓委託人得到他們所期望的安心。

 

嘛,雖然大概還是得一臉神棍地告訴他們這些符得貼在除溼機上,而且除濕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運轉就是了。

夏目漫不經心地想著,一邊穿鞋一邊叫著自己的保鑣,順手接過塔子精心準備的便當,待讓自己有些五十肩早發的保鑣跳上肩頭,便一邊說著已如反射的「我出門了。」一邊拉開老房子的木門。

 

然後他就看到了倒在門前的滋。

 

他看到了。

站在他身後的塔子對他突然僵直的身體有些疑惑,套上木屐走上敲土,也看到了。

 

隨後便是一陣手忙腳亂。

 

塔子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衝上前去確認滋已經失去意識便趕緊回到屋內打119,還不忘吩咐夏目先把滋弄進陰涼處。

夏目是最晚反應過來的,直到塔子大聲下令才匆忙把人從攝氏三十八度的高溫中拉出,夏目無意識地摸了下滋的脈搏(委託人出事時的反射動作),結果令他心中一片冰涼。

斑在發現以招財貓身軀試圖移動一個成年男子是年度最難笑笑話,又發現以夏目的豆芽菜身版移動一個成年男子是十年來最難笑笑話榜首時,便毅然決然化為夏目的形態,並用專屬妖怪的怪力迅速把人弄進適當的位置。在搬移的過程,他發現滋的皮膚在衣服包覆處已經有了一些細小的斑點。對此他只是抿了抿唇,在夏目摸向滋的脖頸時抽走夏目的手機,用夏目的聲音告知委託人,今天是不會有任何人出現在委託地點的。

 

而後斑便回到原身,跟在滋的救護車後到了醫院。

 

滋的死亡證明出現的很快,畢竟在上救護車以前就已經確定不管是什麼措施都已是回天乏術。死因是家族遺傳的心臟病。

 

「這已經好多代、好多代,好久好久好久都沒有再出現過了......為什麼......怎麼會......怎麼......」塔子語氣是不敢置信,表情卻是空白的,表情雖是空白的,臉頰卻是濕的。

對於這樣的場面和情緒早已司空見慣的醫生,只是小小聲地說了句「請節哀。」,配合著小幅度的點頭將死亡證明塞進看上去尚能自持的夏目手中。夏目握緊紙張,輕輕環繞住塔子的肩膀讓她靠著自己宣洩心中情感,他的表情也一無所有,甚至臉頰還是乾的,他不知道現在應該有什麼樣的表情。斑沒有說話,只是維持著原型伏在一旁,任醫院中川流不息的人類一無所覺地踩過自己的尾巴,穿過自己的身軀。

 

人類的死亡是一件極其複雜麻煩的事,對於活著的人。越是親近的人越無法真的沉浸在悲痛中送自己在乎的人最後一段路,他們除了這件事還有很多很多事必須完成,為了其餘依然活著的人。

 

塔子著手開始準備滋的葬禮,一切在夏目的輔佐下井井有條,卻在葬禮三天前追著一生心心念念之人的腳步而去,像是為了告訴世界《詩經》的「夏日冬夜,與君同穴」是可能出現在現實中的似的毅然決然。

 

籌備兩人葬禮的只有夏目一人。

 

夏目貴志以仿若去世的不是自十五歲便養育自己的養父母的冷靜,開始再次印刷帖子,再次一一聯絡藤原夫婦為數不多的親戚和為數眾多的朋友,再次布置一切。

 

死去的人是不會痛苦的,所以當一個人死去時,真正失去性命的不是那個人。斑看著夏目和塔子心想。

 

他對這一切無能為力,不熟悉人類世界習俗規矩的他幫忙也只是添亂,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看著塔子日漸憔悴和看著為了塔子日漸憔悴而日漸憔悴的夏目。他只能看著。

他知道這是一隻妖怪應做的,妖怪一向不應放太多情感在人類身上,人類擁有的時間如櫻花自枝頭落下,雪片自肩頭墜落,而他現在的處理方式可說是妖怪的模範樣板。

但他依然不由自主地為了「自己無法幫上任何忙」這件事感到非常非常不舒服。他試著說服自己一切都只是因為塔子在滋死後便無心準備料理,且一向沒有下廚習慣的夏目做的飯實在差強人意,但他莫名的就是知道這樣的感覺跟伙食一點關係都沒有。為了逃避這種莫名以維持身為妖怪的尊嚴,他以夏目式神的名義把只需要除魔的委託都解決了,需要心理諮商的也替夏目盡可能地延了期。

 

斑盡一切努力只求不待在夏目身邊面對他無法處理的、名為情感龐然大物,卻還是在葬禮的當天回到了已經沒有任何姓藤原地人住著的藤原宅。他只是靠在夏目腿邊、手邊、腳邊,聽夏目平平淡淡地招呼前來弔唁的人,平平淡淡應對冷嘲熱諷的人。

 

夏目沒有特地告訴自己的朋友們這件事。

田沼是跟著他的父親一同前來的,也許是如醫生一般,對於生離死別的苦澀已經看得太多,就算要喊苦,也只能有些悲哀的發現,自己做出任何不甚平靜的舉動都是浮誇的違心。他沒有對夏目說出任何安慰的話語只是拍拍他的背後跟著父親開始儀式。他知道這樣的事就像漂亮的數學算式,僅有唯一解,時間。但這次他不是很確定是不是真的有那個解答,他希望有。

 

夏目坐在田沼旁邊,再旁邊是貓咪老師。因為位置的關係,田沼聽到夏目像是對著真心哭泣著的弔唁者,又像對著無法流下眼淚的自己喃喃自語,如誦如唱的說著:

 

「哭吧,哭吧。若沒有淚水,又如何能度那三途之川?若沒有淚水,又如何能洗去過度的悲傷,讓其褪去色彩?若沒有淚水,又如何能讓轉輪台繼續完成他應完成的路?

若沒有淚水,若沒有淚水,若沒有淚水。」

 

哭不出來的人度不了三途之川,沒有淚水可流的人只能留著鮮明的悲傷,夏目只能被自己釘在轉輪台上無法往下一格邁進。他沒有淚水。

 

看的見妖怪的人、有豐富妖怪知識的人和妖怪,對於人生的最後一件事,其實都沒有比較好的處理方式,都只能如一無所知的眾生,在水中沉沉浮浮,試著不讓自己滅頂,期待哪一刻能被一枝岔出岸邊的樹枝勾住衣領,想著什麼時候水位才會降低,好讓自己擱淺在岸邊。田沼和斑不約而同地想。夏目只是正坐著,凝視著以一切包容他的兩人,繼續說著彷彿嘲笑自己的弔詞。

 

葬禮結束的晚上,夏目連身上的家紋和服都未換下便倒在自己的房間裡,那用了十九年以熟悉的塌塌米上。

 

招財貓型態的斑自門外走入,在風鈴聲和煙霧中化回原形,用自己雪白的尾巴用力將倒在地上的夏目捲起。

 

若人們能看到夏目的淚水,那定是如淀川*的踟踟躕躕吧。

 

一夜無話。

 

*凡河川停滯不流者稱曰淀。----枕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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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我要求今天的晚餐有炸魷魚 塔子ver.出現在餐桌上。」

「什麼是塔子ver.啊......不行,那太油了,而且用過的油處理起來很麻煩。」

 

這是夏目貴志三十五歲的夏天,這是在藤原門牌還尚未被換下的夏目家宅中,這是一人一妖的日常。

 

雖說藤原夫婦一前一後辭世後,人妖之間的對話再也不需躲躲藏藏,變得自在許多,但不只是夏目,斑也對他們的離開產生了莫名的惆悵,一種妖怪不應對人類出現的感情。對此,他只是把一切歸咎於塔子的好手藝,卻刻意忽略了也應當給滋的一套說詞。

而夏目不打算把這份可能一生都會寄宿在他心中的濃稠情感歸咎於任何事。

 

「而且老師太胖了,再這樣下去,即使是以招財貓的型態活動也會有很多地方進不去的,沒辦法跟著我還想當什麼保鑣啊。」

「什麼,我這才不是胖,這是水腫!!只要穿上購物頻道的那種塑形衣就可以變得苗條了。」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要說是水腫,從我十五一直腫到三十五也太詭異了。總之,為了友人帳請好好控制自己吃下去的東西,老師。」

「嗚......」

 

在爭吵中落敗的妖魔,心不甘情不願的抱著從溫泉一行後便專屬於自己的食器,懶懶散散的舔著裡面的水煮菠菜。斑深深覺得那其實根本不算食物,只是一種維生用品。「有人虐待勞工啊......宛如孤雛淚的場景竟出現在現代,日本的未來無所適從!!」

 

聽著妖怪從嘴裡吐出富有現代感的話語,夏目貴志覺得,為了日本的未來,看電視的時間也要仔細控制了。

 

妖怪繼續碎念著諸如「司法不公」一類的話,有些無奈的夏目只得開口揭開原先打算晚飯後才說的驚喜。「老師,快點專心吃飯吧。我為了庭院的野櫻準備了櫻花團子。」

「喔喔!!日本的未來有救了!!」招財貓發出沒有一種招財貓能發出的歡呼聲。

 

晚飯之後的賞花點心時間裡,妖怪與人類的對話確立了夏目家第三個成員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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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田沼啊。」咕,夏目乾了自己的那杯清酒。

罕見地,夏目來找自己喝酒;罕見的,他連下酒菜都帶了,不是等自己炸魷魚;最罕見的,他先挑起了話頭而且挑起話頭還沒打算接,一副借酒澆愁樣。

 

這個夏目很詭異。

 

看著眼前已發出聊天起始聲,卻像是要讓對話就此終結的老友,田沼下了結論。

目前可以先撇除他被妖物附身的可能,但也不能完全撇除。自己的眼睛在經過特意修行後,已經可以看到比以前更多的東西,雖然還是比不上夏目的,但,有辦法附上夏目的妖怪應該不至於笨到自己登登的跑進寺院,還乖乖坐在自己面前讓自己仔細觀察。

 

先給眼前的不明生物體一個機會吧。

 

慈悲為懷的寺院少坊主,在一連串腦部運動後下了結論。即使是夏目,被念珠猛力攻擊頭部也是會痛的吧。我真是個好人。少坊主很佩服自己的點點頭。

 

「那個,田沼啊,你身體不舒服嗎?要祓禊除妖的話友情價八折。」夏目一臉擔心的看著反常的友人。「心理諮商的話,只要饅頭就好了。」

 

「啊,是真的夏目。如假包換,就是跟我認識了十幾年的那個、長得像女人的豆芽菜夏目貴志。」

「田沼,有人跟你說過你嘴巴變毒了嗎?」

「有,你每次喝了酒都會說。而我也都會說,這只在你面前。還有,你也是。」田沼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隱藏的很好的三杯倒。夏目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淺,所以他從未這麼早就開喝,都是等自己喝得差不多了才開始,這樣兩人醉的步調才是一致的。這也代表他真的遇上了什麼必須藉酒精暫時麻痺自己,卻又不得不解決的事。

 

「所以,你現在這樣一副想喝掛又不能這麼早昏倒的樣子到底?」

「我喜歡上了一隻妖怪。」

「哦,你喜歡上了一隻妖怪啊,那也不是什麼大事啊,犯的著你這麼.......等等,你說你喜歡上了一隻妖怪?!!」田沼輕輕搧動那烤著魷魚乾的小火爐的微火著團扇,隨著腦子終於跟上話語意思戛然而止。「不......不不不不,等等,為了以防萬一,我先確認下,你現在說的「妖怪」不是某個人類的名字或姓氏吧,對吧?」

 

「嗯,不是人類,是妖怪,是老師。」夏目仰頭飲下淺碟中的液體,但這次只是半空。「是老師。」像是要哭出來的聲音。

 

「......」田沼陷入沉默。他仰頭乾下今晚的第一杯,人生中被朋友向自己承認自己喜歡上的生物非我族類,而且那個非我族類還是自己的老相識可不是天天有的事,一定值得這爽快的一杯。他略定了定神,幾個問題在心中繞了幾轉才再次開口。「為什麼?」

「我忘了。」是的。完全忘了。忘了戀慕之心是隨哪一次的煙花出現,只知道原因如爆炸之後的青煙飄散的無影無蹤,忘了切慕之情是因哪一回清醒時發現的、不是來自自己的羽織而起,只知道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那個妖怪已經牽扯進太多自己的生活。

 

「忘了啊......那,你怎麼發現的?」

「昨晚,他叫我去找個伴的時候,一瞬間有種想對他大吼的心情,那時對起因毫無頭緒,思考了一整晚,得出的卻是這樣的結果。」像是吹到一個程度的氣球,只差一點點來自外界的刺激就會毫不猶豫地獻身。自己的情感也是在那一瞬間膨脹到自己無法忽視的程度,並隨之爆裂,在整個腦殼中隨機亂飛。

 

「嗚......那,最後,你想從我這邊得到什麼?」田沼瞇起眼看著門外落日,再次飲乾自己碟子中的酒液。黃昏,逢魔時刻,各種概念而言都是這個話題最好的時間點......哪?

「我答應他要找個伴了。」

「但你不想找個伴?」

夏目點頭,不發一語。

 

啊啊,這可真是陷的很深啊。田沼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並對自己的友人默哀。見夏目那完全不知所措的樣子,田沼偏頭想了想,站起身拉開一旁放置各式信件的木櫃,開始翻找著什麼。

「吶,拿去。」

「什麼?」夏目接過,是張訃聞。

「你知道上禮拜的那件事嗎?」

「你是說那個雖然成功完成委託封印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妖魔,卻把命填上的林原夫婦嗎?」夏目看了看那張自己也有收到的訃聞,交還田沼,田沼把它收回信件堆中。

「嘛,就是那個,他們留下了一個女兒,一個對於「這方面」沒有任何天賦的女兒。」田沼說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聽說她的世界比我高中時還乾淨。因為父母實在厲害的太有名,所以她就用另一種形式在我們業界出名了。雖說看不見是一種幸福,但她所出生的場合是人人都看得見的家族,有父母的時候還好,父母雙亡的現在......說實在的,有些麻煩啊。」

「在那樣的環境下,空有血統卻沒有能力卻是是相當困擾的事啊......等等,田沼,你的意思是......?」不是吧?

「就是那樣。啊啊,反正你看到她的時候你那濫好人的個性一定會發作得淋漓盡致,就安心地去吧。」田沼露出時常用來應對女性信眾的爽朗笑容看著夏目,隨即又換上了可憐兮兮的求情專用臉。「而且在式神和一點障眼法的輔助下,收養根本不是什麼大事不是嗎?吶吶,就去看看嗎?拜託啦拜託啦拜託啦.......」

「我知道了啦,就算只是為了向林原夫婦致意,我本來也會去的!!」拗不過田沼,夏目只好點頭。

「太好啦!!是說林原夫婦的好個性在這件事上也挺加分的吧?明明是那麼好的人呢......」為何不能安享天年呢?

「嘛,就是因為是這麼好的人吧......」夏目彷若嘆息的說著。

 

原本就剩不多的日光,被山峰吞噬殆盡。

 

 ###

 

「呃,夏目啊,有件事我有點在意,但我不知道問了你會不會不高興。」

「嗯,什麼啊?不管是什麼問題都要問出來我才會知道吧?」這樣反而讓自己有點害怕到底是什麼樣的問題了。

「那我就問了,你會不舒服的話就直接走掉吧。......就是,這是你的初戀嗎?」

「......田沼,我以前有找你商談過這類事嗎?」

「沒。」

「在高中前,我的人生大致上就是逃命和準備逃命,你大略知道吧?」

「是。」

「所以,大概就是你所想的那樣了。」

「......我想也是。」田沼有些無力。不知道是為了自己的假設抑或假設被證明正確的事實。

「所以,我們就讓這傷心的話題在此打住吧。」

「好的,我知道了,夏目先生。」田沼覺得這一定是他一生中最敬佩也最同情這個好友的幾個時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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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夏目穿著和服正裝來到林原夫婦的葬禮。

 

在林原夫婦的喪禮上看到雫時,夏目有種靈魂出竅後,穿越時空看到十五歲自身的錯覺。抑或其實不是錯覺。

 

總是一個人,孤單,孑然一身。期待被誰選中,被誰接納,又清楚知道那不是自己應該祈求的,因為那是貪婪。

在民間童話故事裡,貪婪的人最後總是沒有好下場的。

 

也許正是因為雫實在太像自己了,那時才會去與她攀談。在對話中,夏目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女孩的處境和自己相同,甚至更加艱困。至少自己的親戚還是有一些不為利益挺身而出接下自己的人,雫的親戚卻連做做表面功夫都覺無謂,只是熱切地討論著該如何瓜分她父母遺留下的,極為珍貴的妖怪知識。

 

說的難聽一點,當他們發現不除掉雫,以日本的法律就不可能拿到財產時,下手定是毫不猶豫的。夏目有些冷漠的想著。

這些年下來,他對於人類的印象遠遠差於妖怪,至少妖怪大多數帶有惡意的行為,是刻在骨隨中的生存模式或曾被人類背叛導致的不安。但傷害人類的人類,大多面對的都不是這麼切身的事。

 

以式神為手足,想毫無痕跡的犯罪幾乎可說是易如反掌,即使真的露出馬腳也無法定罪。這樣的認知讓處在世界這一側的人,對於傷害人類一事更加不存猶豫,悄聲無息就消失的人不在少數。

明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家屬卻只能以失蹤為自己親人的人生作結。隨著這樣的案件數量攀升,夏目溝通的對象也更加侷限於妖物,只為不讓自己再次對人性更加失望。

 

正是因為對這些事的認知,他知道,若這時放開雫的手任她在親戚間隨著妖物卷軸符咒浮浮沉沉,將發生的事一定不會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可惡,完全被那傢伙料中反應了。真是的......」在心中有些咬牙切齒,夏目伸出手,向雫。

 

又要被罵濫好人了啊......想到家裡妖怪佯裝不悅的表情,夏目不由得彎了彎一直帶著幾分透明感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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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關於收養的繁雜手續,夏目覺得都是自己的身體在自己行動,壓根沒有大腦出場的餘地。

 

但令人意外的,老師似乎不喜歡小雫。

 

斑對新成員的不悅表現肢體動作中,包括明顯的迴避和無視。

若非在小雫的眼中老師就是一團毛球,除了身形外再普通不過貓,老師一定會用痛罵我的方式來用力攻擊小雫吧。夏目想。

 

喜歡貓咪的雫,因為斑明顯的霸凌而有些沮喪,雖然以一個快得驚人的速度和家裡附近的野貓成為朋友,在看見斑時依然有些傷心。為了這件事,夏目打算好好地問問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展現出如此不妖怪的態度時,他就在紫薇下撿到了喝的爛醉的貓一隻。

 

把貓撿回自己房間後,意外釐清實在不小的誤解。夏目成功讓斑相信自己對雫從未有過任何非分之想後,發現斑對雫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雖然還是一樣愛理不理的,但那已經是「嘖,隨便你吧,人類之子。」的、和對待夏目差不多的愛理不理,而非原先那樣可說是關係霸凌的行徑。

 

看著小雫高高興興地抱著僅作出形式上反抗的貓咪老師在塌塌米上打滾,夏目在高興之餘有些後知後覺的想到,為什麼老師對於小雫是不是養女這件事的反應這麼大?夏目覺得自己好像將抓住什麼重要的事,那件事卻又在將被他碰到時消失在他的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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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看著夏目貴志如以往無數遍那般,動作流暢的雙手合十,喚出上面書寫著妖怪真名的紙片。但那在起初為必需品的索引動作,在只剩下一張紙時變得有些滑稽。

 

夏目撕下那張紙放進口中,呼氣。

 

斑看著夏目的頸項。那樣的優雅即使在妖怪的審美中也是美麗而驚心動魄的,令人想撕咬那樣的纖細的一線,看著深沉的紅四濺;又令人想為其向彼之敵齜牙怒吼,好再次看見這樣的景色。

 

他在文字抵達妖怪額頭之前走下自己的坐墊,離開了房間。

 

斑扯開夏目書房角落一疊不起眼的書堆,一本本各式各樣的書籍散落在地板上,有關於妖怪的,也有小說之類的閒書,有些據說失傳已久,有些還是某些妖怪的珍藏。

讓一個古書店老闆看到眼前景象,大約會一臉見獵心喜地跳個三丈高吧?但斑只是踩過那些知識的承載體,從裡面咬出一張被夾得有些僵硬的長方形紙片,那上面有一個打著捲的符號,和他原型時額上的紅色標記一模一樣,那是他的名字。

 

趴在一旁地面上,斑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一直被夾在書堆中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這一整個禮拜他都全身痠痛又喘不過氣,希望夏目沒發現什麼異狀就好了,他還指望著看到他被用力嚇到的表情呢。

 

斑一邊想像著出現崩壞表情的夏目,一邊哼著小曲將紙片扯過走廊。

 

班走進客廳,看見似乎因還名字而有些脫力的夏目倒在地板上,和服寬大的袖子蓋住了他的臉。一動也不動的夏目,像是睡著了。

 

班有些不滿,他想看到最即時的反應,但夏目正在毀去一切,所以他扯著紙片繼續向前,用力地拿紙片攻擊夏目的臉。要是現在可以說話,我一定要用力地吼他夏目笨蛋,這個不知感恩的愚蠢凡人。班心想。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老師??!!「友人帳裡已經沒有東西了喔!!連三篠的都還掉了喔。」夏目發現是他,一臉驚訝的試圖做坐起,又因嚴重低血壓而失敗。

 

斑知道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麼,卻不急著解釋,只是慢條斯理地緩緩把口中咬著的紙片放下後,用前爪搔了下右耳,才更慢條斯理的說:「所以我這不是來讓友人帳裡有東西了嗎?」

 

夏目一臉呆滯。

 

斑看他顯然腦子完全沒動只是看著自己也沒說什麼,只是逕自咬開原先串起友人帳的繩子,將那張紙串上後,斜睨了夏目一眼,大搖大擺的走出房間。

 

嘛,雖然不是很符合預期,但也算是可以了啦。畢竟這麼空白的夏目這幾十年越來越難見了。班想著。正思考著晚餐要留在家裡吃那已經吃了好幾天、夏目前幾天滷的豆腐,乾脆去田沼那裏蹭食順便喝酒,抑或去森林裡欺壓眾生時,他突然覺得有一股拉力勾著自己的後頸,而來源正是自己方才才走出來的客廳。

 

夏目這麼快就出事了?!!不會吧,我明明沒感受到任何危險的氣息啊。難不成......

 

「夏目你是笨蛋嗎?我晚飯時間就回來了你沒事浪費你早就沒多少的血幹嘛我說你笨你還真把自己當白痴啊我只差一點就吃到田沼那小子烤的魷魚乾了那小子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貢獻就是他烤的魷魚乾超好吃的你居然就這樣浪費他的好意還剝奪他生存的意義你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的集合體啊呆子!!!!!!!!!!!!」

果然是這個白癡為了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親筆做出來的蠢實驗!!!!!他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啊,難怪會一連吃一個禮拜的滷豆腐因為他的頭蓋骨底下連隻毛毛蟲都沒有!!!!

 

「居然真的是老師親手寫的......」夏目手上輕輕纂著紙片,聲音如院中細水。

 

「咦?我說話你有沒有在聽啊?為什麼臉看起來跟十五歲的時候一樣呆啊?多出來的那六十年你拿去當肥料了嗎?」真是會氣死,所以說人類真的每一個都是不良品,一甲子頂個鳥用,沒千年光陰別說你成年了笑掉妖怪大牙!

 

「居然......真的是老師的親筆......」夏目收緊手掌低著頭。院中竹筒裝滿了水,默默倒下後,「叩」的一聲敲在石頭上。

 

「啊?當然啊,不然你以為啊?這麼高貴又優雅的轉折除了我沒有第二隻妖怪寫得出來了啊。」班試著用自己憐憫又充滿愛心的表情看向夏目,殊不知其實是一臉「這很明顯吧你這呆子」。

 

表情撐了一會,臉有點僵,正準備放鬆表情去找田沼吃魷魚時,突覺背上一陣涼意,抖了兩下以為是天花板漏水,卻不見水珠滑落,這才發現真正被打濕的是自己的名字,水氣的來源是一雙淺褐色的眸子。

夏目也被自己的眼淚嚇到了。他早已記不清上一次為了自己的情感哭泣是什麼時候,也早已記不清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他的腦袋一片混亂,他知道自己正在發出疑問,但他甚至不知道問題的形式和自己問了什麼,只是機械式的唸叨著的。眼淚越來越大力地砸在一切他砸的到的地方,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經風行一時的水漏,規律而確切。但他對現在的情況依然只有紮在心上的一團亂麻,刺癢的令人手足無措,快刀斬落麻屑便落在心上,想解開卻只是纏得更緊。

 

應該要笑的,他想。這是老師信賴且重視自己的證明,在對人類而言過於漫長的歲月後,他終於得到了這樣的一份證明。他應該要像平時委託圓滿落幕後,露出禮貌又令人溫暖的笑容才對。他在鏡子前練習了無數次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也能迅速換上讓人安心的從容微笑,但現在已經高齡七十五歲的自己卻流著淚,喪失了三十五歲後從未失敗過的能力。

 

因為他無法想像,自己的壽算還有多少,而自己撐不下去後,已付出情感擁有繫絆卻被留在此間的妖魔,要忍受多久的寂寞。

 

那不會是人類這種短命的生物能夠理解的時間。

 

也不會是妖怪想理解的。

 

想著這些事,想著自己消亡後被留下的妖怪那幾乎不滅的壽命,夏目的眼淚自是越發洶湧,正當他哭得有些自暴自棄時,斑跳上了他屈起的腿,用力拱起了背,似乎是試圖用這樣的方式為自己擦乾眼淚。

 

突然之間,夏目就哭不出來了。或許是因為妖怪難得的溫柔確實帶來了不小的殺傷力,或許是在這裡哭乾了此生僅剩的一點淚水,或許,是因為這樣的舉動像是在告訴自己,「別小瞧妖怪的覺悟了。」和「我會沒事的。」,夏目止住了淚,露出他一直想露出的笑容摟緊了眼前的妖怪。

 

「謝謝。」

 

老人滿是歲月刻痕的臉,宛如三春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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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貴志一百零五歲的夏天剛開始時,他看著簷下錚錚作響的風鈴,一念忽橫過心中。

 

「就是這個夏天了吧。」他想,意外於自己的平靜,意外於自己能活到這麼大的歲數,意外於自己依然有著不捨。

 

但他沒有把不捨表現出來。

 

他一如往常地接著委託,走訪各式各樣的人家,解決各式各樣的事,只是。

 

他晚間原先用於研讀妖怪文獻的時間換給了民法繼承編,他開始將關於妖物的藏書分送給他認為需要且和是的人,他把一生研究的終章用電腦打成檔案交給了田沼和原先就兩個月備份一次的文件同放,他寫好了簡單的遺囑連同裝著終章的隨身碟投入田沼家寺廟的信箱。

 

他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隨身攜帶著的,寫著斑的名字的紙片。其實解決這張紙為簡單也最不會有後患的方法就是讓夏目歸還名字,但一人一妖都愣是不吭聲,不願用這樣的最好的方式解決事情。

後來是夏目研究出能讓紙片不受外界干擾的方式才解決了這件事。也是那時,斑才願意取回那張紙片,將其掛在頸上的布袋中。

 

夏目請求斑變回原形將他捲起的頻率變高了,時間則一次比一次要長。

 

或許老師是知道的,而沉默是屬於妖怪的溫柔。午夜夢迴時,依然被妖怪尾巴捲著的夏目想著。

 

仗著這份沉默的溫柔,夏目也只是保持沉默。他沒有告訴斑,沒有告訴小雫,沒有告訴田沼,沒有告訴多軌和笹田,沒有告訴任何人或妖怪,只是默默獨自迎來早已知道的那一天早晨。

 

那一天是七月一號,正巧是夏目的生日。

 

一星期前,夏目已打電話給雫,讓她這星期帶著家人回來看看。前些年,她的孩子生下了一個小女嬰,最近長的和還是小小孩的雫彷彿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粉粉嫩嫩,十分招人喜歡。小小孩不知為何特別黏著夏目,只要回到此處就必定要和夏目睡在一個被窩裡,弄得夏目總是緊張異常,深怕自己不小心就把孩子壓壞了。這次回來,小小孩字是毫無妥協餘地的鑽進夏目的被窩,此時還正熟睡著,夏目卻已起身。

 

夏目換上自己最中意的那套和服,仔細地拉直所有皺褶,幫一腳將涼被踢開的孩子拉好被子後,便起步往小雫的房間走去。

 

昨晚是回來的第一天,大家都有些亢奮,鬧到半夜三更才一一躺平,此時不過五點,所有人自然是還在躺平著,夏目摸著自己襟裡的遺囑,又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在心中思考一遍,才推開雫房間的拉門。雫回來時總是住在她還住在這裡時的房間,也就是夏目以前的房間,現在再次進入久違的此處,夏目有些微妙的情緒,但他沒有理會,逕自走到雫的被子旁,將她搖醒。

 

雫被搖醒的時候顯然有些迷糊,迷糊在看到叫醒自己的是夏目時轉為困惑。她瞥了眼擺在一旁的鬧鐘,確定現在不過五點十五後,困惑又變成睡眠被打擾的不爽。但她還是有足夠的理智記得夏目不是會為了無聊事打擾別人的人。「還是勉強先聽爸爸說說看,再決定要怎麼罵她吧。」,雫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夏目心想。

 

夏目看雫只是瞪著自己,不禁微微一笑,自襟中取出早已立好的遺囑交給雫,說:「我是時候該走了。」

雫看著紙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聽見夏目的話,只是接過紙張,隨口問道:「去哪?」

「去泰山府君那坐坐,不用留我晚飯了。」,夏目說。

「喔,我知道了......等等!!泰山啥?!」,雫驚恐。

「泰山府君。你知道吧?就是安倍晴明曾經去過又回來的那個人的家......」

「我知道泰山府君是誰!!我問的是,你沒事跑去那邊做什麼?!!」

「就是有事啊......別只顧著嚷嚷,先過一遍遺囑幫我看看還有什麼漏了的?」

「遺囑?!!」雫終於意識到手上捧著什麼東西,和方才自家父親說的話意味著什麼。

「嗯,遺囑。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先離開了,還趕著見一個人。」夏目還是走進來時的那般雲淡風輕,彷彿將發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起身準備離去。或許顯得有些無情吧?他想。但,再慢他怕自己走不了了。要起步時卻冷不防被雫扯住衣襬,踉蹌了下好不容易才沒跌坐在地。

 

雫扯著夏目的衣襬,卻想不出有什麼可以說的。夏目已經是人類的高壽,不是應該被留下的人,而且她也知道,少數幾個跟府君搶人的方法,付出的條件都不是那麼的划算。

 

她沒有讓他留下的理由。

 

「路上小心。」雫還是鬆開了手。

「那我走了。」夏目說。還是如雫的父母葬禮時,牽起她的那隻手那般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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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走出自己在這棟建築中的第一個房間,下樓,踩上木屐走進庭院。

 

院子裡紫薇枝條纖細,優雅的自攀藤架上垂落,在一片氤氳開的紫色之下,是渾身雪白的大妖魔。

 

「等很久了嗎?」夏目走近。

「......也還好。」斑沉默了一陣才開口,難得沒有抱怨的話語。

 

夏目輕輕的笑出了聲,倚著斑坐下。一人一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已經開了一段時間的紫薇花打著旋落下。過了一會兒,夏目開口。

「其實我想過,自己一個人靜悄悄的離開這裏,死在沒人知道我的地方的。但那樣小雫和中級他們實在太可憐了。」繫絆從來就不是單方面的,自己捨不得的人多半也是捨不得自己的,就這麼一個連著一個,所有人的腳踝都被各式各樣的繩索纏繞包圍,最後所有人一起滾成一球。不是自己想解開就能一了百了的。

「雫會很傷心的。」斑淡淡地回應。

「是啊。所以還是好好的留在了這裡,好好的告別了。」夏目說。說著說著,便有點想睡了。

 

明明剛起床沒多久的,看來是時候了嗎?

 

夏目轉著此刻被薄霧籠罩的腦袋釐清狀況。

 

他對接下來的未知感到恐懼,對即將離去的此處感到不捨,對真正即將承受自己死亡的人們感到心痛,但,感受著身後如山岳屹立不搖的毛茸茸妖怪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覺得,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妖怪低沉的聲音震得夏目癢絲絲的。「會沒事的。」他跟著斑覆誦了一遍,安然閉上眼。

 

斑捲起自己的尾巴,試圖保留不再有源頭的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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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照著夏目交代的,在他身軀冰涼後,將他叼至他習慣的那張搖椅上。此時的夏目像是睡沉了似的安穩。斑看著他,想到九十年前的夏天,那條被踩斷的結界繩,想到夏目一次次溫柔的還名和隨之而來的極致疲累,想到他仰起脖頸時的優雅,想到他已屆高齡依然退不去的外貌的透明感,和隱藏其中剛直不屈的心。

 

九十年,幾乎是人類的一生。大部分的人類甚至無法理解這個數字意謂著什麼。但九十年,對妖怪真的不是什麼大事。

 

故,妖怪不應為了人類的逝去而動搖。這是真理,是妖怪的潛規則。所以,斑不再讓目光流連夏目平靜的臉,一掃尾巴便迎風揚長而去。

 

他需要一個沒有人或妖怪的角落直到夏目的喪禮結束,若他出現在夏目的喪禮上,他會在那裏失去一隻妖怪已被摧毀的不剩多少的尊嚴。他就是這麼確知著。

 

斑把人間紅塵留在那座古民居裡,把給夏目的眷戀、惆悵、悲傷、淚水、繫絆被硬生生斷開的痛苦,和,什麼被永遠失去的酸楚都留在那裏。孑然一身如九十年前地來到他早已覓好的世界的角落,那是一個足夠遠的山洞,在這裡,他過好的耳力聽不見任何相關的聲響。斑蜷縮成一團,盯著太陽落在他用石頭搭成的簡易日晷上,在心中默默計算著要何時啟程前往火葬場完成保鑣的最後一個任務。

 

和過於滿溢的時間巨河比起來,不過彈指剎那的時間,此時卻似是無窮無盡的,但也不過是「似是」。終就還是有結束的一刻。斑起身,朝火葬場方向飛去。

 

斑看著夏目化為灰燼,默默拾起夏目的小指骨。

 

他回到九十年前被封印的地方,靜靜的等待,等待曾踏斷那條束縛並保護他的結界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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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後,(當然,以人類的感官形容。)一個氣質如風如水的少年,在他的十五歲夏天,因為妖怪的追趕踏入了森林的禁地。

 

那塊陽光照不進的密林被稱為「禁地」不是沒有原因的。據說那裏住著連妖怪都敬畏三分的大妖魔,若是隨意進犯,定然不是件好事。

 

總是被妖怪追趕卻沒有半點常識的少年,頂著一頭蓬鬆柔軟的淺褐色髮絲,幾乎可說是用滾的衝進曾有結界繩隔絕的土地。他想著,身後怎麼突然一片寂靜,扭頭過去確認發生了什麼的同時,腳下不敢停,卻一頭衝進了一堵毛茸茸的雪白大強。

 

「ただいま。」少年對自己無法被控制的聲帶有些訝異,他試圖將一切歸咎於突然撞上東西的反應不過來,卻無法忽視心中油然而生的熟悉和懷念。對這個他從未見過的地方,和,眼前毛茸茸的、從未見過的大妖的熟悉與懷念。

 

「お帰り。」

 

這段光陰,那對人類而言很長很長,那對妖怪而言不過大醉一場,那對斑而言似是永無止盡。

 

幸好,不過「似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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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妄言之姑聽之,此間真景君曾知,料君,早應厭作人間語,卻見,眉眼笑目,秋墳唱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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